尼日利亚是非洲人口最多的国家,它的矿产资源丰富,综合经济实力在非洲名列前茅。这些条件使得它的教育比较发达,拥有一定数量的大学和文学爱好者。大学不但培养了文学读者,而且培养了作家和批评家,为作家和批评家创造了交流的环境。所以从创作和批评两方面看,尼日利亚都称得上是黑非洲文学的重镇。

    尼日利亚共有250多个部族,几乎每个部族都有自己的语言,总数达四百种以上。其中较为通用的有豪萨语、约鲁巴语和伊博语等三种。官方语言为英语,其使用不受种族和地区限制。因为创造文字和用文字来叙事成文都需要一定的人口和经济基础,所以一些使用人口少的语言是没有文字的,有些虽然有文字,却没有书面文学,有些有书面文学,但是作者和读者都少,不发达。不幸这就是尼日利亚本国的语言和用本国语言创作的文学的状况。文学的接受者是社会文化的中上层,在尼日利亚这个多种族和多语言的国家,所谓中上层就是那些能够使用英语的人。这就为我们解释了为什么在《20世纪非洲文学》一书中,“尼日利亚文学”一章只给了当地原生语言文学两页,却给了英语文学28页);为什么阿契贝(Chinua Achebe,1930~)认为,就反映的生活面和流传的广度而言,英语文学才是尼日利亚的民族文学,与其相比,豪萨语文学、伊博语文学、约鲁巴语文学等只能算是部族文学。

    可以说,迄今为止,有重大影响的尼日利亚文学作品都是用英语创作的,因此欲知尼日利亚文学的状况必须研究它的英语文学。既然第一个引起广泛关注,并且为尼日利亚赢得国际声誉的作家是图图奥拉(Amos Tutuola,1920~1997),我们的尼日利亚巡礼就从他开始。

    一、图图奥拉的生平和创作

    图图奥拉1920年生于离拉各斯只有64英里的阿贝奥库塔城,约鲁巴人。因为家穷,他从小就去给别人当仆人,只吃饭不拿工钱,条件是主人要替他交费上学。这样靠打工和家里,图图奥拉在教会学校断断续续读了六、七年,成绩总是名列前茅。父亲去世后辍学,当过农民、皇家空军的铜匠、劳工部收发员和尼日利亚广播公司的仓库保管员。1978至1980年为尼日利亚伊费大学的客座创作员,后来又被邀请到美国衣阿华大学的国际笔会写作中心搞创作。

    图图奥拉是约鲁巴人,但是不用约鲁巴语,而用英语写作。原因有下列几点:首先,他在学校里受的是英语教育,英语是他较为熟悉的写作工具;其次,他在工作中经常与讲英语的人打交道,英语比本族语更有用;最后,英语是跨地区、跨部族的语言,用它写的作品有读者,卖得掉。图图奥拉在学校里就是讲故事的高手,工作间闲常常写故事消遣。1946年的一天,他看到基督教文学联合会登的一则图书广告,误认为是征集文稿。正好他刚刚用铅笔写完一个故事,于是花了三个月时间扩充和修改,最后用钢笔誊抄一遍寄出去。会里的人写信告诉图图奥拉他们是卖书而不是出书的人,不过总算有细心人读了他的文稿,发现了其中的价值,并且费了不少周折,甚至通过艾略特等人的推荐,终于为他在英国找到了大名鼎鼎的Faber and Faber出版社出书。这就是《棕榈酒鬼历险记》(The Palm-Wine Drinkardand His Dead Palm-Wine Tapster in the Deads’Town,1952)产生的经过。读者反应十分热烈,第二年纽约的Grove出版社又推出了美国版。